一路望,跌跌撞,午夜流星何去何往

大二下学期之前,我确实有着坚定的名校情结。即使一年多的时间过去,对于高考出分的那个破碎的夜晚,我依然刻骨铭心,觉得“我之前失去的东西,一定要亲手把它拿回来”。来到新的专业,我依然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保研名额的竞争中,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。

大二上学期课表
大二上学期课表

转专业之后,最令人头疼的便是补修之前的课程。更要命的是,新专业在学院里又是出了名的课多,这让本就没有多少空白的课表,由之前的“遮云蔽日”,索性变得更加“密不透风”。每天早上起来,看到这样一张课表,我的心情自是可想而知。整个大二上学期,因为学习实在太过忙碌,已将游泳的事忘到了爪哇国,想游泳的念头甚至都不曾浮光掠影一下。(更讽刺的是,直到今天我还记得,十月二十六日,一场该死的模电考试迫在眉睫,让我全然错过了高圆圆的线下活动。我与我的女神,就这样隔着一本《模拟电子技术基础》,失之交臂……)那段时间,每天晚上都要和妈妈打上一个多小时的电话,把千疮百孔的身心拿出来缝缝补补。

恒隆广场
图为后来我去高圆圆线下活动的广场拍摄,可惜早已曲终人散

我孤注一掷,为了能将成绩提高一点,哪怕是折算后的零点几分,都为此使出了浑身解数。我甚至觉得连自己身上没有的解数也来了个总动员。这一年的国庆假期,为了避免彼此的行程太过遥远,我和父母选择去中间的威海旅行。不过老实说,我并没有打算欣赏多么美丽的风景,只是想和家人在公园找一处安静的角落,感受时间一秒一秒地从空中飘落,被一声一声的心跳接住,又随一起一伏的呼吸悄然散去。当时我关心的与其说是绩点能有多么明显的提高,不如说是能否毫发无伤地坚持完这个学期。

深夜知行楼自习
《离散数学》学到崩溃

那个学期的期末周,我也初次尝到了三天速成一门课的滋味。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力呢?仿佛在时间的断崖边举行一场荒诞的仪式,明知建造的不过是知识沙堡,却仍要祈祷潮水晚些到来。不仅如此,我一面学习备考,一面还要应对学校没完没了的查寝。早上起来,必须把被子叠整齐,桌面不能放置生活物品,八点之前必须离寝。每个日子肉体都辛苦煎熬,形形色色的麻烦也前来凑热闹。海事大学是一处无法深夜学习的地方。宿舍十一点准时断电;图书馆、教学楼甚至比楼下的咖啡厅关门还要早。出于这个缘故,我也只好悄悄潜入到合作办学的教学楼里,权且借用一晚教室,一直学到昏昏欲睡,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一个学期。我感觉自己学习了相当于普通学生两倍的功课。而一面卷绩点一面陷入规则的桎梏,让我经历了难以想像的折磨,也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。在这样的生活中,我不顾一切不辨所以地竞争着所有能提高成绩的东西。换句话说,我被自己丢在了拥挤的人潮,在看不到前路的情况下随波逐流,忘记了追问这浪潮究竟要把我带向何方。

凌晨三点的校园
我没有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,但是我见过深夜三点的海事大学,希望以后再也不见了

渴望写出一些自娱自乐的小游戏,做出一段能够实用的程序,这种纯粹的创造欲越来越强烈。大二上学期结束的寒假,我开始跟着网络上的教程,编写诸如贪吃蛇、黄金矿工这样的小游戏。最初的代码基本是照猫画虎般复刻,至于逻辑结构,我自己也觉得留有太多一知半解之处。视频里写一行,我在电脑上敲一行。采用如此机械的方式学习,即使能写出新颖有趣的东西,也写不出条理清晰,逻辑严谨的程序。既然决心投身计算机行业,我便想尽己所能,写出真正令自己满意的、拥有清晰灵魂的程序。萌生这样的欲望原是自然而然。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强烈:“我一定将脑中那些不错的点子,亲手变成现实!”经过深思熟虑,决定先退出保研的内卷竞争,花上一段时间专心致志学编程。在那个时候,我的绩点仍处于保研序列当中,但也只好暂且搁置在一边了。

老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的决定。“本科学历根本不招,招的都是博士、硕士研究生。一定要把学校的功课放在第一位,争取保研。”世俗的看,这想法的确合情合理。严峻的就业环境让求职的门槛水涨船高。我却没有听从劝告。无论做什么事,一旦去做,我非得全力以赴不可,否则不得安心。为了保研向成绩里“注水”,自己另分精力钻研技术,这种讨巧的事情我做不来。竭尽全力埋头苦干还是干不好,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撂开手了。然而,如果因为模棱两可、三心二意而以失败告终,懊悔之情只怕久久无法拂去。

所以,我不再理会周遭的质疑,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学习那些真正核心的技术上。这个决定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切实际,但我甚至为自己立下了一个近乎狂妄的目标——以接近雷军的能力为标准来要求自己。母亲对我说:“你自己做的决定,只要你不后悔就行。”这个时候我对写代码也仅仅是初步了解,甚至算不上入门,不过总会有办法吧。这是大二下学期的开始,尽力而为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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