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 was just a road.

我大学被录到了****专业，可我一点也不喜欢。每门课听起来都像在念紧箍咒，让我痛苦万分，于是下定决心要转专业。学校的规定很简单：按成绩排序，名次靠前者优先。既然如此，我只好再把高三那套生活原封不动搬进大学，每天缩在教室里学习，成绩也能保持在一个不错的名次。对于这件事，我是这么想的：如果不拼命卷上一年，就得在这个专业再熬三年。于是我几乎使出了全力。但我上了考场以后就一直冷汗直冒，心里没底——能不能转成功，就看这次的考试了。

现在的年轻人看到此处，必然会猜到：那一年我还是转专业成功了，要不就不会写这篇文章。他们可能还会说：又是在讲你刻苦学习的励志事迹，真是烦死了。我的确是转成了，但并不觉得有何值得夸耀之处。与此相反，我是怀着内心的痛苦在回忆此事。别人在考场上，只是不动声色地答题。我看到题目，心里倒发起虚来。每做出一道题，我心里就要嘀咕一番：这个分值这么高，到底算对没有？没等题先做完，人已经愁肠百结，坐立难安。交完卷子之后，像丧家犬一样溜出考场。考完试，别人都在谈论这套试卷难易如何、哪些题曾经做过。我却一言不发，不敢谈论：得九十分和挂科都在我预料之内。等到成绩公布，结果还是有点意外：六学分的高数课，我只得了七十七分，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。

那一场考砸的人不少，但未必都像我这般，从一开始就怀疑自己配不上高分。等通知那几天，我终日茶饭不思，反复琢磨那个老问题：为何总在关键时刻出错。高考的失意还未散去，新的打击又不请自来。曾经心心念念的专业已成泡影，只能盼着在剩下的名额里捡个漏。算我运气好，后来名单公布，上面还真有我的名字。但++++几乎是不再可能。谁知机缘这般难料，如今这个误打误撞而来的专业，反倒越学越称心。至于从前那个梦寐以求的****，在我见识了模电数电的样子之后，也就彻底放下了执念。若没有当年那场意外，如今在实验室里上蹿下跳、对电路图骂娘的，大概也要多我一个。

下面这个故事出自一部动画电影。它的情节虽是虚构，却击中了某种真实的核心。在《赛车总动员》里，闪电麦坤本要赶去加州和石油公司签约，却在路上发生意外，误入一个叫水箱温泉的荒凉小镇，还把镇上的公路犁开一道深沟。无奈之中，他被迫留下修路，眼睁睁看着对手路霸与石油老板谈笑风生。就是在修这条路的过程里，他遇见了导师蓝天博士，也邂逅了保时捷莎莉。等二人分别的时候，麦坤摆了摆轮胎，说了一句：“It was just a road.（只是一条路而已）”然后便离开了。后来，这条路成为小镇复兴的起点，也潜移默化地重塑了麦坤的比赛哲学，成为他与乡亲们心中一段无法被磨灭的共同记忆。

现在大概又有人要说，我这是在熬鸡汤。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。我进大学这几年，经历了不少事。奇怪的是：许多事情的结局总在意料之外——发生时觉得天塌地陷，过些时日反倒庆幸如此。如今我大三了，路还长，故事还多。我当然可以怨天尤人，唉声叹气，但我不想这样。我只是看着眼前的路，把手插进兜里，对自己说：“It was just a road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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